风筝的褶皱(伪骨科)_5.鸢鸢啊,你在想什么呢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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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5.鸢鸢啊,你在想什么呢 (第4/4页)

。他的胸膛起伏着,呼吸平稳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镜头。

    祝辞鸢对上了他的目光。她知道这只是一段视频,他看的不是她,只是镜头,只是一个玻璃和金属做成的小圆点——但她的后背还是贴紧了椅背,肩胛骨抵着椅子的硬面,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一点。他的目光穿过屏幕,穿过被录制下来的那段时间,直直地落在她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是很深的黑色,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,表面有一层湿润的光泽。他看着镜头的样子和平日看她的样子很像——都是那种专注的注视,让被看的人觉得自己是被认真对待的。

    但又不一样。

    视频里的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——他的眉头微微松开了,嘴唇微微分开,下颌的线条不再绷着,整张脸上所有那些平时端着的、收着的东西都卸掉了。她想,他大概以为没有人会看到这些。他大概是一个人在那间柏悦的房间里,把手机架在电视柜边缘——也许他调整过手机的角度,往左挪了一点,又往右挪了一点,也许他把灯光调暗了,柏悦的房间里都有那种旋钮——也许他在按下录制键之前犹豫了一下,也许根本没有犹豫,也许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,那些文件名上的半岛、瑰丽、文华东方都可以证明这件事。他会在每一间酒店的房间里做同样的事情吗?他会架好手机,调好灯光,然后坐在床上,一颗一颗解衬衫的扣子吗?他在拍的时候在想什么?他在拍给谁看?他在看向镜头的时候,镜头后面的那个人是谁?

    祝辞鸢盯着屏幕,盯着他的眼睛,忘记了呼吸。

    那是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年的人。那是每年春节会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、交换礼貌的祝福和客套的问候的人。那是叫她“小鸢”的人——他的声音她还记得,低沉的,温和的,尾音拖得过于熟络,让她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,她从来没有弄清楚那种反应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她在看他自慰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落下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,僵在椅子上,僵在那个姿势里——背靠着椅背,双手搁在电脑两侧,左手的无名指还搭在键盘边缘,右手的指腹还贴着触控板。她猛然把笔记本电脑合上,合页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弹了一下,然后又安静了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握成拳头又松开,松开又握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的rou里,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。她刚才看了什么?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关掉?她为什么看了那么久?她为什么会——她的嘴唇还是干的,刚才舔过的那一道湿痕已经被干燥的空气吸走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。

    她只清楚那些画面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。他的肩膀,那个圆润的弧度;他的腰,收窄的线条;他的手,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,指甲修得很短。他闭着眼睛仰起头的样子——她后来看到那个画面了吗?她不记得了,但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很清楚的图像,他的头往后仰,脖子两侧的筋绷出来,喉结滑动了一下。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——她把声音开了吗?她不记得了,但她的耳朵里有一些残留的东西,低沉的、隐忍的、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气音多过声音,断断续续的,中间夹着一两个她听不清的音节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那些画面还在。她睁开眼睛,台灯的光照在书桌上,照在合起来的笔记本电脑的银灰色外壳上,外壳上有一小块指纹印,是她刚才合上电脑的时候留下的。

    然后她想到了外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毫无道理地冒出来。外婆会怎么说?外婆会用那双手摸摸她的头——外婆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腹上有裂口,冬天的时候会抹一种装在铁盒子里的蛤蜊油,蛤蜊油有一股淡淡的凡士林味,外婆涂完之后手上油亮亮的,摸在她头发上,她的头发也跟着油亮亮的——外婆会说“鸢鸢啊,你在想什么呢”。外婆不会骂她,外婆从来不骂她,但外婆会清楚她做了不该做的事,外婆的眼睛什么都看得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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